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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华亭鹤唳 瓦房柴瘦  

2015-05-08 13:21:38|  分类: 史海钩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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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在中国历史上,魏晋时代绝对是一份独有的精彩,无论是在政治上、文学上,美学上,玄学上、音乐上都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。而在西晋提到陆机,更是一座绕不过去的高山。一篇《文赋》为题写出来的文学论文,具首创精神,为文学批评史重要著作;他的《辨兴亡》两篇论文,论东吴的兴衰存亡,兼述父祖之勋业,都是相当重要的史学论著。他要一直写下去,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,肯定是举足轻重,不可一世。再试想若没有以后的变故,我们这位才子,拥抱大海,徜徉自然,秋日遨游,滨海望远,望着那海天一色、碧空万里的景色,听着那声声鹤唳、阵阵雁鸣的天籁,赏心悦目,悠哉游哉,该是多么潇洒,多么自在啊!      

        说起陆机,脑海里马上就能想起同一时代另外一位有美男子之称的潘安。他俩都是响当当的文学大腕,在朝为显贵,在野为精英,在洛阳城里为楷模,引导时代潮流。用今天的话来描写这哥儿俩,就是很炫很酷很牛叉,为一群粉丝包围着的明星。世人虽着眼于他们笔下生花,才思丰沛的文学成就,但更着眼于他们的帅气,年轻,英俊,潇洒的形象。  陆机笔杆子玩得好,不一定玩得好政治。我们这位大文学家,有了这点本钱,便以为可以伸手要官投靠豪门大玩政治。他应该明白,写作是他的强项,玩政治是他的弱项,舍其长,就其短。最后,失败、杀头,只能说是咎由自取。所以,人们一提陆机,就不将他的才情和美貌与美男子潘安搭档。而同样是政治的投机者,他的遭遇跟五百年前那位同样是权力的染指者,同样是赌徒式的冒险者秦国丞相李斯为伍了。

       陆机临刑前淡然哀叹“华亭鹤唳,岂可复闻乎”的悲鸣之时,就情不自禁地想到李斯被腰斩以前含泪对自己儿子所说的千年一叹:“我再想和你出上蔡东门、牵黄犬逐狡兔,何能得到吗?”(吾欲与若复牵黄犬,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,岂可得乎!)唐朝的大诗人李白,有一组题名《行路难》的诗,其中《之三》就写的这两位先生悔恨莫及的故事。“陆机雄才岂自保,李斯税驾苦不早,华亭鹤唳讵可闻?上蔡苍鹰何足道!”可见这种典型意义的深远影响。     

       尽管陆机是江东世家,李斯乃豫东平民,两人家庭出身,文化背景,经济状况,门阀谱系,差异是相当大的,但“东门犬”、“华亭鹤”带来的快乐和悲哀,却是同样的。因为,这两位虽然相隔五百年,但作为中国文人,他们血液中的权力基因,到了一定温度,一定气候,一定条件,一定环境,便开始发酵,开始膨胀,开始不安分,开始不那么规矩起来,也是不约而同的。 看来,政治这东西,权力这东西,碰上野心,碰上私念,碰上欲望,碰上狂妄,碰上自以为是,碰上肆无忌惮,碰上不知天高地厚就会发生恶质性的变异。于是,当不可收拾的局面出现,只好交出身家性命来偿付。

       由此二人的遭遇,只能是遭遇哈,因为此人的才情能力与陆机李斯根本无法相比。由于大家都懂的原因,此人徐柴瘦,曾经默默无闻的他一夜之间忽然声名显赫,也有人暗访了他的家世,因为在我们曾经生活乃至现在生存的时代,家世是非常非常重要的,尤其是能身居高位没有家世做依托是绝对不可能的。甚至有人以讹传讹地把他归为开国某徐姓大将的私生子!真逗!作为军中大老虎被打的他悄无声息地离去了,甚至连一言半语都没有被外人知道。我想在他一息尚存之际,回想到的不是自己求学之艰辛,也不是自己为官之勤勉,更不是自己事业之辉煌,我想他一定是最为怀念自己在老家辽宁瓦房店那青山绿水、碧草斜阳,还有那幼年曾经的饥饿、畅快的笑声。一切都过去了,于无声处死悄悄,憋气窝火去报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的最可贵之处,就是有一份自知之明,人的最糟糕之处,就是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,挑多重的担子。当你的才华,已经达到极致,再也不能产生激情;当你的智慧,已经迈上顶巅,再也无法制造惊奇;当你的年龄,已经不再辉煌,再也难有当年的力气;即使你还在功成名就之际,即使你还在众望所归之时,能够及时激流勇退,能够及时新陈代谢,才是一种思想境界达到相当层次的行为,也是一种具有睿智的人物才能做出的行为,问题在于权力这东西,易上瘾,难丢手。他何尝不想激流勇退,他何尝不想平安降落,但要他作出决断,立刻斩断与官场的纽带,马上割绝与权力的联系,再做回当老百姓去,那真比宰了他,还要痛苦,还要难受。每个人都是在靠这点可怜的欲望活着,离开欲望,谁也活不了,不论是李斯、陆机、徐柴瘦,乃至我们每个人。

       东门黄犬、华亭鹤唳,瓦房柴瘦。这里面有对平淡生活的无限向往,有对自己一生追逐名利的沉痛懊悔,有着对于世事难测的莫名悲愤,有着历经繁华一梦的几多怅茫,抑或还有风雨过后的大彻大悟,还有更多更多……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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